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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节 商贾百工(第6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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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的大商巨贾,绝不仅仅是鲜衣怒马,金钱如丘,绨锦如苇,往来平康之间,一掷千金,只知一味贪图享乐,而是很有头脑,在巩固自己的经济地位的同时,通过种种手段,提高社会声望,光耀门楣。

汪道昆《太函集》卷67记载了徽商汪某教育其子时所说的一段话:“吾先世夷编户久矣,非儒术无以亢吾宗,孺子勉之,毋效贾竖子为也!”

商人已不再满足于掌握“贾道”

,拥有大笔财富,还要通“儒术”

,博取科第,以便在政治上占有一席之地。

许多商人喜欢附庸风雅,结交一些文人墨客,甚至一些当朝有势力的官员。

在扬州的徽州盐商,除了“毫毛析利”

并为一些荐绅先生所不道者外,但确实也有一部分徽州盐商慷慨行义,娴于文辞。

如程良学,就整日与文人雅士交往,“雠故经籍,玩弄古钟、鼎、琴、剑以终日,不问家人生产”

,甚至与这些文人结成“竹西社”

,“竹西二十一子”

闻名于海内。

正如陈继儒在《晚香堂小品》中所言:“新安故多大贾,贾啖名,喜从贤豪长者游。”

他们在醉饱之余,在精神享受上也不乏追求,喜看戏听曲,通俗小说时常放在案头,夹在行囊,还盖造园林,把玩古董,收藏书画,研习诗文,其中不乏行家里手,有些甚至具有较高的文艺修养。

“儒商”

绝非只是现在的时髦词。

若想做“儒商”

,想必还应补学明代商人这一课。

商人夫妇(选自《十六世纪中国南部行纪》)

二弃儒就贾之风

弃儒就贾或者士、商相混,无疑是明代社会风俗史与思想史真实的“一面相”

,在这社会现象的背后,则是代表了士、商互动及儒学新的转向。

余英时对此问题已有深入的探讨,

而笔者在此的讨论,除了对此现象进行史料的补充,藉此证明这一现象在明代的深度之外,尚拟就此问题给以一些深入的研究。

士、商关系的改变,最为重要的是来自士人对商人或经商态度的改变,尤其是当这种观点出自一些较为保守的理学之士之口时,就弥足珍贵。

过去的研究者多喜引用李梦阳所记商人王现(文显)之说及李贽之说。

如李梦阳《明故王文显墓志铭》云:“文显尝训诸子曰:夫商与士,异术而同心。

故善商者处财货之场而修高明之行,是故虽利而不汙。

善士者引先王之经,而绝货利之径,是故必名而有成。

故利以义制,名以清修,各守其业。”

李贽论商人道:“且商贾何鄙之有?挟数万之赀,经风涛之险,受辱于关吏,忍诟于市易,辛勤万状,所挟者重,所得者末。

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,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,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之门者!”

其实,在明代士人中,肯定商人或者不讳言富强者不乏其人,郭子章之说堪称一例:“儒生讳言富,则孔子足食,《大学》生财,非矣。

讳言强,则孔子足兵,《周易》除戎,非矣。

立国以仁义为干,富强为枝,舍富强,专谈仁义,犹木有干而枝叶不附也,槁且立见。”

而一些理学之士在这方面的新论,则更可说明明代士、商互动之广泛性。

明代理学家吕柟说:“商亦无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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