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第2页)
坐小船偷渡出境的。
弟妹们各奔前程,蒲先生自己,则从香港又到了加拿大。
在加拿大挣了一点钱再到巴黎报考音乐学院,一边打工一边读书,先是唱美声、意大利歌剧,上过奥培哈歌剧院的舞台,那年月就他一个中国人。
毕业了,一张文凭到手,靠唱歌却活不下去,那么多高鼻子蓝眼睛都找不到剧院,何况一个中国的歌唱家?
他在卢浮宫周围转悠了不知多少次,他不是在欣赏伦勃朗的画、罗丹的雕塑,他浑身都是艺术细胞,可是他要吃饭。
那年头两个法郎就能买到一根棍子面包,如果不吃饭,那些艺术细胞就会萎缩、枯死,什么样的细胞都是附属于生命而存在的。
在无数次的求职申请、约见、填表的徒然往返之后,他已经身无分文。
蒲先生靠在巴黎十九区的一根电线杆上,对面就是咖啡巴,六个法郎一杯浓浓的香香的意大利咖啡……那是游人众多的季节,天热了,他已被房东逐出家门了,便睡在露天,那么多人无家可归,打个招呼相安无事,在蒙马特高地、巴黎圣母院、共和国广场都能找到一席之地。
那些醉鬼、吸毒者、在逃的罪犯们,对蒲先生却极为友好,他们又多了一个街头露宿的朋友,在这些一文不名的人中间,种族是平等的,谁也不比谁高贵。
一个阿拉伯少年在兜售T恤,印着巴黎铁塔的T恤,买T恤的人还不少、蒲先生眼睛一亮,想起在一次音乐会上,他唱完“卡门”
的选段,一个华人紧握着他的手说,“你要是唱中国歌多好!”
他又引吭一曲《在东北松花江上》——老华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被强征到欧洲作劳工的,现在罗森堡公园右侧开一家T恤店。
蒲先生当时实在没有想到,他的这个念头使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——卖T恤,以后的几十年他便和每年都是不同款式的T恤结下了不解之缘,并且成了颇具规模的一家T恤店一家礼品店的老板。
他找到那位老华人,借了十件T恤每件以二十法郎计价。
老华人说,你去读书、唱歌、我卖T恤支持你。
蒲先生摇摇头,他知道在这金钱第一的世界里,他必须要有自己的钱。
他坐地铁到了凯旋门,在游客中兜售,十件T恤不到一天便以四十法郎一件卖光了。
然后把二百法郎还给老华人,另外的二百法郎又买了十件再去卖,蒲先生说到这里格外提醒我,“这是我做T恤生意最早的本钱、是我自己的二百个法郎,从此以后赚的钱便都是我自己的了!”
他走遍了法国南部,他是爬着上阿尔卑斯山的,他背着两个大旅行袋的T恤,在尼斯海岸在阿尔卑斯山度假地卖T恤。
他的货源就是城镇的T恤店,然后背到山上背到海边,走别人不愿意走的路,赚别人赚不到的钱。
他去爬阿尔卑斯山的时候,根本不知道阿尔卑斯山有多高,即便是盛夏巴黎人光着膀子的时候,山上还有积雪凉风阵阵。
他不得不一路兜售,否则他实在背不动了,上山也背不动下山也背不动。
他告诉游客,“我给你们准备了下山的服装,这是巴黎今年最时髦最流行的T恤,蒙娜丽莎的微笑陪伴着你,你会好运!”
他的窍门是总比别的摊贩便宜一点,一个郎到三个郎之间,他根据顾客性别年龄大小,从各个T恤店买来了各种款式的T恤,人们都爱挑挑拣拣,人们都喜欢价廉物美的便宜货。
他还有一付好嗓子,时不时的唱一段,吸引了很多游客,他的英语、法语都说得不错,有人问他“你为什么不唱歌,而要卖T恤?”
他说“我为了唱歌,不得不卖T恤。”
蒲先生告诉我,挣扎的时候奋斗的时候,感到累不觉得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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