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九九章 赤子(第2页)
二爷眼神一滞,“对了,我还忘了问你,你是怎么追上葛笑的?我听说,你故意带你的人帮他和蓝舟在三岔口料理了蓝鸢镖局的事的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
谢冲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搁在案上,“你看看,这是我偷偷从承恩阁的案头底下拓出来的,独此一份,原件已经被收进承恩阁的卷宗库了。”
二爷快速从信封中取出那几张拓印的纸,仔细看了看,“是‘鬼符’。
这是鬼门铃刀的传信方法,这些信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前年腊月,幽州乌鱼巷子,欢月楼。”
谢冲看着二爷,提醒道,“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吗?”
“任半山猝死。”
二爷微微眯眼,幽幽道,“这难道是在他死后,从他的宅邸搜剿出来的?”
“聪明。”
二爷疑惑地顿了一下,又道,“承恩阁向来非落罪官员不纠,做的尽是暗地里盯人梢、教人死的活。
虽说抓人把柄的手段娴熟,明面上却是一支承接皇令的正规军。
‘承恩阁’的名头光鲜靓丽,贺仁寰贺阁主的眼中可是容不得半粒沙子的,怎么却在任半山死后,愿意给他做起出殡送终、吹火拔蜡的阴间买卖了?”
谢冲顺着他的话笑了一下,暂为接话。
“可是不对啊……”
二爷狐疑道,“据我所知,依本朝例律,若遇在朝官员猝殒,按其品级、司部、公衔等不同划分,诸如丧葬赠赙、衣冠、表书、册命、祥瑞等事务应全权交由礼部郎中及员外郎负责,其余琐事也应归礼部祭享司操办;另外,此猝殒官员身前的田产也该由户部清点之后,按律分配给其宗亲。
咝……这给人吊丧的事,无论如何,也轮不到你们承恩阁——任半山当时可是干干净净、清清白白走的。”
“干干净净,清清白白?”
谢冲对于这人阴阳怪气的挖苦之辞毫无所动,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低声道,“从一份掺着‘眼药’的密折送到靖天府的那一刻起,任半山的丧事就不再是彻彻底底的‘白色’了。”
二爷蓦地看向他,眼神一凛,“听你的意思……莫非任半山死后,有人秘密递了检举信,故意将他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上报,再将本该由礼部、户部操办的丧事,故意转了个弯,交由了承恩阁承办了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谢冲神色严峻,又道,“只是当时任半山的事并没有搬到朝堂的明面上,密折递到内阁后,由内阁几位辅政大臣整理呈启。
他们的奏折中也只简明扼要地诉说了任半山贪赃的数额。
然而数额不大,未到自上而下施压的地步。
说到底,任半山官微言轻,即便坐在户部的主事簿上,到底不在重臣要职之列,是以他贪赃的事,上头没有亲自督办,而是秘密转交大理寺,再由承恩阁协办。
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,这个案子就全权落在了承恩阁的头上。”
“是你督办的?”
“非也。”
谢冲道,“是上一任总使督办的,他办完此案后便忽然‘卸任’了,我才在去年年初,接任了总使的位置。”
“忽然卸任?”
二爷盯紧他话中的言外之意,单刀直入地问,“是真‘卸任’?还是‘闭门刀’?”
谢冲看着他,神色犀利,“一个意思。”
二爷淡淡一笑,伸出手指在一叠“鬼符”
的拓本上轻轻点了两下,“既然谢三哥全然没有经手此案,那你又是怎么想到,偷偷留意任半山的案底的?”
“因为上一任总使常越‘卸任’后,是我殓的尸。”
“……”
二爷忽然看向他,笑意微拢。
谢冲沉闷地叹道,“起初我与常总使的交情不算深,平日里他们喝酒,也不会叫上我,可以说,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承恩阁里的一个‘边缘人’。
三年前在执行一次任务时,我无意间帮常总使挡了一刀,按说金云使为总使挡刀这事是必然,可这人是我,常越一方面惊讶,另一方面便记住了我这个从来不怎么说话的‘边缘人’。”
二爷调侃道,“我看并不是常越惊愕于救他的人是你,而是惊愕于同僚中竟然还有肯出手救他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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