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(第8页)
因而关心三门峡的人都会提出一个相同的问题:当时修筑大坝的科学家依据的是什么科学原理?在向苏联方面提出的《技术任务书》里,中方给出的关于水土保护减少泥沙的数据是:到1967年末可减少50,50年之后减少100。
就连对黄河泥沙不甚了然的苏联老大哥也惊讶了,分别把1967年末沙减少量及50年后沙减少量改为20及50;。
这就是下游六年,黄土区几十年就可以“黄河清”
的来历!
黄河清了吗?没有,相反,陕西泥沙日积、灾难日重,那里的地方官在忍无可忍之下,绕过周恩来径向毛泽东告状。
毛泽东急了:“三门峡不行就把它炸掉!”
1962年4月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上,陕西代表组提出的第148号提案说:“三门峡大坝自1958年12月至1961年11月拦洪以来,水库淤积量共约20亿吨(包括塌岸18亿吨),潼关以上约占6亿吨。
其中1960年9月蓄水以后至1961年11月,来沙163亿吨,淤积在库内的泥沙占来沙量的94。
库区周围340米高程上下,地下水位普遍上升,根据调查观察,在335米以上农田浸没面积已达47万亩,1961年比蓄水前扩大了24万亩。
农作物产量下降,部分地区果树已开始发生死亡……”
时至1962年,神话一般的“黄河清”
没有人再提了,三门峡水库的运行由初定的“拦蓄上游全部来沙”
改为“滞洪排沙”
,此后淤积有所减缓。
但因泄水洞底槛太高,泄洪流量太小,“翘尾巴”
式的淤积继续向上游发展,潼关河床抬高,渭河、洛河、黄河的淤积灾情发生连锁反应。
陕西省的人大代表不得不提出:汛前库区坝前水位降到315米以下,泄洪闸门全部开启并研究增设泄洪排沙措施。
这就是让黄河连同它挟带的泥沙流得畅快一些,流出去,流下去,倘不,“翘尾巴”
式的淤积将要毁掉关中平原及西安!
看来,黄河只能以黄河的方式流动。
到1964年,三门峡大坝修成之日便是灾难开始之时。
大坝的改建便迫在眉睫了。
1964年12月18日,周恩来在治理会议上讲话时反复强调:“要回答五年内怎么办这个问题。”
因为“五年已淤成这个样子,如不改建,再过五年,水库淤满后遇上洪水”
怎么办?面对维持三门峡原状的一种意见,周恩来说:“但是,五年之内能不能把上中游水土保住?绝不可能!
要求在五年内把西北高原的水土保住,我看砍了头也没办法。
要叫我去,也不能接受这个任务,因为这是不可能办到的。”
(《周恩来选集》下卷)周恩来甚至还这样说:“实施水土保持和拦泥库的方案还遥远得很,五年之内国家哪有这么多投资来搞水土保持和拦泥库,哪能完成这么多工程。
那样,上游动不了,下游又不动,还有什么出路!”
焦虑焦急,溢于言表。
于是三门峡工程改建的“两洞四管”
方案确立。
改建的四条钢管于1966年7月投人运用,增建的两个隧洞分别于1967年8月、1968年8月建成,水库淤积开始减缓,排沙能力依然不足,潼关以上河床“翘尾巴”
淤积还在继续。
这时候,黄万里在做什么呢?他还在清华教书,头戴“右冠”
,降薪降级,边改造边工作。
1960至1961年为三年自然灾害期间,有“庚子腹饥”
的深切体验,黄万里全家“就阶前三分地种玉米、南瓜”
,“技限于此,然获温饱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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