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(第8页)
“淫棍!”
索泓一喝道。
“猫还能让耗子吓着,”
奸尸犯挑战似地盯着他,“你别看我是劳改释放犯,你是解除劳教的。
告诉你,就是我再奸上十个活尸,我犯罪的性质也是‘内矛’,你再装得清高,天天喊‘社会主义好’,也是‘敌矛’,‘内矛’管‘敌矛’你是耗子我是猫!
管你是天经地义!”
说着,他晃晃摇摇地向索泓一的铺位走来,走到铺位前噗地在他褥子上吐了口痰。
“你给我擦掉。”
索泓一从炕上站到了地上。
“你自己用舌头去舔吧!”
那奸尸犯毫不在意地说,“你看过《金瓶梅》里潘金莲的口淫吗?想必那玩艺很有味道,我叫你尝尝鲜!”
索泓一终于被激起了泥人的泥性,他冷不防一拳向这家伙脸上打去。
奸尸犯毫无防备晃晃身子,一屁股倒在地上。
索泓一一不做,二不休,跃身骑上这头“畜牲”
,用一只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,左右开弓地打了他五六个耳光,直到打得他自己没了力气,才收住手掌。
当他气喘吁吁地从这头畜牲身上站起来,感到头晕目眩,但为了防止那畜牲反扑,他强打精神地站在那儿准备再战。
那奸尸犯老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,像疯狗一样扑了两扑,索泓一都闪开了,那奸尸犯自己摔倒在地上。
“—……二……三……”
那群氓爷在炕上充当着拳头裁判的角色,数着数儿,“七……八……九……”
“完了!
花爷,你认输吧!”
“索泓一还真有两下!”
“我是二级浮肿!”
索泓一扌到着气说。
“我跟你一样,也是二级浮肿。”
那奸尸犯扶着炕站起来,色厉内茬地自我解嘲,“不然的话,我非咬掉你那玩艺儿不可,让你这右派断子绝孙!”
屋子里滚过一阵笑浪,“头人”
开了腔:“得了,不打不成交,往后还要在一起受苦呢!
在这个年头,谈涮羊肉可以解饿;谈男女之间那些事情,可以解忧。”
沉沦。
堕落。
索泓一深感自己周围一片混沌,就像卡车轮子下扬起的道道黄尘一样。
他对自己进行了反躬自问,觉得自己也未能做到一尘不染。
饥饿给他带来了心理变形,他吃饱了也觉着饿,他和老右们在一块也开过“精神餐馆”
,彼此咽着口水地谈论过解饥食品,从高档的水晶肘、古老肉、清蒸鱼,一直到低档的窝头,蒸饼,白菜汤……来到那间“公民”
的屋子后,自己虽然狠狠揍了那无耻的奸尸犯一顿,但在当天夜里,他莫名其妙地梦见了那条河沟的青石板,他和盲流李翠翠……如果这一道精神防线再被生活摧毁,他意识到那就是他向动物退化的开始。
想到这里,索泓一深为自己的变异而悲哀。
卡车开始爬山了,爬的是气势雄浑的燕山山脉。
那些同伙聊兴已过,此时随着卡车的摇摆而昏昏欲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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