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(第9页)
听不到污秽语言的索泓一,神色专注地眺望着绵亘的群山。
山,是厚重而久远的,谁也估算不出它从地下降起的年代以及它的悠久年龄;山,又是巍峨而苍劲的,它把绿色集于一身,以显示它生命的永恒。
那白白的小斑点,是山坡草地上蠕动着的羊群;那色彩斑斓的小块块,是开放在大山脚下的簇簇野花;那一亮一亮的丝带,是大山献给饥渴行者的溪水;那一个个小得如同儿童积木一样的东西,是山谷里零散的农家。
索泓一心里蓦然一跳,他看见蜿蜒在山峦之巅的古老长城了,它醉卧青山,头顶流云,曲曲弯弯地走向无限远的天际。
看见大自然的博大壮丽,索泓一倍感自己的渺小和形秽。
记得小时候,爸爸、妈妈曾带着他登过长城。
爸爸一路上向他讲燕赵慷慨悲歌之士,妈妈则拉着他的手捕捉山坡上的野蝈蝈;爸爸采摘了一束殷红的红叶,妈妈掐了一把野菊花。
爸爸问他:“你喜欢红叶?还是野菊?”
“我都喜欢。”
他说,“但我更爱听蝈蝈叫!”
爸妈都笑了。
爸爸说:“抛开蝈蝈不说,你爱什么?”
妈妈争抢着说:“泓一一定喜欢野菊花。”
爸爸毫不示弱地对儿子进行争夺:“不,血性男儿应当爱红叶!”
索泓一的回答,使爸妈为之一惊。
他说“我爱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万里长城。”
爸爸当即把他抱起来抛向空中,又接在怀里。
妈妈也觉得儿子的回答,超越了他的年龄(当时他十一岁),在归途上路过“栗子王”
商店时,给儿子买了一大包糖炒栗子,作为父母亲对儿子的嘉奖。
长城,依旧是他童年时攀登过的长城,但是当年登长城的家庭却破裂了。
爸爸坠楼,妈妈发配到河北农村去烧砖。
三颗普通的中国之魂,在恶性循环中,都成了一窝黑。
“妈妈,您好吗?”
索泓一喃喃着。
“我好。”
声音像整个燕山在轰鸣。
“您的儿子像塞外的一颗沙粒,将被风卷到新的地方。”
“一路平安,多多保重!”
“我现在当了‘幸运儿’了,想去看看您。”
“你不要来,妈妈很好,妈妈都能一次背十二块砖坯上害了,十二块砖坯有六十斤重,你也要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。”
“您没有得浮肿病吗?”
“没有。
泓一你呢?”
“我健壮得像头牛。”
“那妈妈就放心了!”
“我最担心您的血压。
妈妈!”
“反而降低了,劳动能治百病!”
“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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