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(第3页)
“你不该来这儿!”
索泓一再次提醒她。
她依然沉默无声。
“我在赤着身子!”
索泓一急切地告诫她。
“俺是过来人了,俺不怕!”
李翠翠嘴上这么说,可是并没有移动脚步。
她显得有些踌躇,站在堤上对他说:“俺原来不想来,刚才场部有线广播喇叭广播,说你侮辱了干部。
俺一想,一定是那个姓杨的给你小鞋穿了,俺猜想不会让你一个人在河堤上罚站,一定是给你上绳了!”
“郑队长知道你来这儿吗?”
“他去东北伊春接逃号去了。
你记得有个喂马的‘头人’叫刘鹏的吗?”
索泓一心里蓦地一跳:“他被抓住了?”
“他在林区当了几个月的黑户伐木工,被当地公安机关查获了!”
“他已经是解教释放的就业人员了!
怎么……”
“你不也是解除教养摘了右派帽儿的人了吗?”
索泓一哑了。
李翠翠两步迈过来,绕到索泓一的背后,动手解着木柱上的绳扣。
她边解边说:
“老郑对那‘头人’印象不坏,可这是他的职业,你要当真跑了,他也要下令抓你!”
“你别解?!”
“为啥?”
“我愿意在这儿接受惩罚!”
“你愿意俺可不愿意,俺看着心里难受。”
“眼不见为净。
你还是走吧!”
李翠翠把解开的麻绳往地下一扔,背过身去说道:“抖落抖落胳膊踢踢腿,省得哪儿淤着血。
把裤子快蹬上,俺嫌你这样太寒碜。”
多亏那个带班班长积德,绳套捆得不算太紧,索泓一稍稍活动一下,胳膊大腿就恢复了知觉。
他匆忙地穿上那条汗渍斑斑的短裤后,才感到浑身痒痛难耐。
他蹲下身子,拼命挠着自己的双腿。
李翠翠从背后助阵,用尖尖的指甲抓挠着他的后背说:“要是还不解痒,你就像卸了车的骡马那样,躺在堤坡上打个滚吧。
浑身裹上泥巴,蚊子就难下嘴再叮你了!”
说着,她从兜里掏手电筒,朝地上照了照。
“这儿地挺平,没有草裸子蒺藜狗扎你。”
“我不痒了。”
“浑身这么多大包,咋会不痒哩!”
“我不习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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