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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五三章 北辰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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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一下,往后一来一往的招数便不在可控的范围内了。

“你怎……”

结果他话都没说出口,就又被那人气急败坏地封上了。

二爷抑制不住地发出浑浊艰涩的颤音,经不住这人手段狠毒,但凡能着火的地方都被他悉心熟稔地照料了一遍。

这样几次三番的撩拨,弄得二爷狼狈不堪,他好不容易捡着个空闲,硬生生偏过头,堪堪避开这人舌尖烫人的热气,略显烦躁地低骂,“别太过分了,你是怎么回事?话说一半又来这一套,是打算又用这招把这些事翻过去么?你到底瞒着我什么?一星半点的挫折就经受不起,何谈……”

他话到此处,发觉那人僵直在原地没再动弹。

二爷连忙扶着他,脑子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——

“怎么了?又发作了么?!”

薛敬喘息声浑浊,眼睛里像是进了砂砾,涨得他头顶发痛。

“来,我看看!”

……这一整晚简直要被他吓出失心疯了。

二爷也不敢再骂他,快速捏住他的手腕,想去摸他的脉,却发觉他脉息剧颤,像是震动的鼓点要从快要胀裂的青筋下炸裂开来一般。

“没有……”

薛敬下意识地去推他的手腕,爬起身缩在一边,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。

这天地之落差分外焦灼,二爷不明所以,想要凑过去安慰,却不得其法,钉在原地进退不得。

他们这样僵持了片刻,终是二爷忍不住,先一步挪了过去,轻柔地问,“怎么了?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好开口?”

这人今晚不太对劲,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,像是无从开口,又像是刻意隐瞒。

“没关系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若真不想说,也不必勉强。

我带你离开这里,咱们回船上,好不好?”

薛敬匆忙地摇了摇头,猝然间沉默了。

他的心脏不由一紧,跟着狂乱地跳了起来,片刻后,忽然闷声说,“……他曾与方怀远近在咫尺,却没能救得了他。”

——他说的是顾棠。

“我也曾和我的妹妹近在咫尺,眼睁睁地看着火舌把她吞噬,也没能救得了。”

——他说的是十三年前萃阑殿那场大火。

“旁人撼动不了我分毫,独独看不得你心疼。”

薛敬那张脸苍白无血色,眼底全是红色的血丝。

二爷看着他,忽然间沉默了。

眼前这个人,他执意用周身热血将自己包裹起来,还反反复复、小心翼翼地翻查着这层裹紧自己的“茧衣”

,生怕一条裂缝出现,凛冽的寒风顷刻间就要倒灌进来。

但凡肉|体凡胎,大抵都会被这滚烫的热力吸引,然后心甘情愿地重铸三魂七魄,为这无端点燃的情|火宁死不屈的几经沉沦。

这大概就是从顾棠、鹿云溪、桑无枝、翁苏桐……他们这些人眼中,察觉到所谓“执念”

的东西。

毕竟幽冥之事,终是渺茫,活人为死人上的每一炷香都是对过往的怀恋,没了就没了,下辈子的事,谁又能说得准呢?

想到这里,二爷难免怅然,方才聚攒起来的怒气顷刻间烟消云散,仿佛被一盆冰水倒头灌下——原来这人一整晚失魂落魄,从失心疯一样的莫名急躁,到对白粥一事过分自责而引致毒发,最后歉疚难耐又难以自控,险些因钻入死角而掉进万丈深的寒渊里……

原来这一切的一切,都只因花期短促,转瞬即逝,人事最忌分走两岸——生离之祸,与死别之苦。

要人翻过这两道巨山,比让他们魂飞魄散还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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