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一百七十一(第10页)
六月,丙寅,以旱,决中外系囚。
甲申,左司谏谢方叔请早定国本,仍录进司马光、范镇建议始末,帝嘉纳。
丙戌,兵部侍郎徐元杰暴卒。
史嵩之既去,元老旧德,次第收召。
及杜范入朝,复延元杰议政,多所裨益。
会元杰将入对,先一日,谒范钟,归,热大作,夜四鼓,指爪忽裂以死。
三学诸生相继伏阙上言:“昔小人倾君子者,不过使之死于蛮烟瘴雨之乡;今蛮烟瘴雨,不在岭外而在朝廷。”
诏付临安府鞫治。
然狱迄无成。
刘汉弼亦每以奸邪未尽屏汰为虑,先以肿疾暴卒,太学生蔡德润等七十三人叩阍上书讼冤。
时杜范入相,八十日卒,汉弼、元杰相继暴亡。
时谓诸公皆中毒,堂食无敢下箸者。
初,嵩之从子璟卿,尝以书谏嵩之曰:“伯父秉天下之大政,必能办天下之大事;膺天下之大任,必能成天下之大功。
比所行渐不克终,用人之法,不待荐举而改官者有之,谴责未几而旋蒙叙理者有之,丁艰未几而遽被起复者有之。
借曰有非常之才,有不次之除,醲恩异赏,所以收拾人才,而不知斯人者,果能运筹帷幄,献六奇之策而得之乎,抑亦献赂幕宾而得之乎?果能驰身鞍马,竭一战之勇而得之乎,抑亦效颦奴仆而得之乎?徒闻苞苴公行,政出多门,便嬖私昵,狼狈万状。
祖宗格法,至今日而坏极矣。
“自开督府,东南民力,困于供需,州县仓卒,匮于应办。
辇金帛,輓刍粟,络绎道路,一则曰督府,二则曰督府,不知所干者何事,所成者何功?近者川蜀不守,议者多归退师于鄂之失。
何者?分戍列屯,备边御敌,首尾相援,如常山之蛇。
维扬则有赵葵,庐江则有杜伯虎,金陵则有别之杰,为督府者,宜据鄂渚形势之地,西可以援蜀,东可以援淮,北可以镇荆襄。
不此之图,尽揖籓篱,深入堂奥,伯父谋身自固之计则安矣,其如天下苍生何!
是以饥民叛将,乘虚捣危,侵轶于沅、湘,摇荡于鼎、澧。
盖江陵之势苟孤,则武昌之势未昌守,荆湖之路稍警,则江、浙诸路焉得高枕而卧?况杀降失信,则前日彻疆之计不可复用矣;内地失护,则前日清野之策不可复施矣。
此隙一开,东南生灵,特几上之肉耳,宋室南渡之疆土,恶能保其金瓯之无阙也?盍早为之图,上以宽九重宵旰之忧,下以慰双亲朝夕之望?不然,师老财殚,绩用不成,主忧臣辱,公论不容。
万一不畏强御之士,绳以《春秋》之法,声以讨罪不效之咎,当此之时,虽优游菽水之养,其可得乎?异日国史载之,不得齿于赵普开国勋臣之列,而乃厕于蔡京误国乱臣之徒,遗臭万年,果何面目见我祖于地下乎?
“为今之计,莫若尽去在幕之群小,悉召在野之君子,相与改弦易辙,戮力王事,庶几失之东偶,收之桑榆。
如其见失而不知救,视非而不知革,薰莸同器,驽骥同枥,天下大势,骎骎日趋于危亡之域矣。
伯父与璟卿,亲犹父子也,伯父无以少年而忽之,则吾族幸甚,天下生灵幸甚,我社稷幸甚!”
居无何,璟卿暴卒,相传嵩之致毒云。
范钟进召试馆职二人,帝思徐霖之忠,亲去其一,易霖名。
及试,则曰:“人主无自强之心,大臣有患失之心,故元良未建,凶邪未窜。”
擢秘书省正字。
钟所以不敢举霖,畏嵩之复出也。
秋,七月,癸已朔,日有食之。
甲午,避殿,减膳,训饬近臣。
辛丑,以常、润大旱,命有司举行恤政。
乙巳,出封桩库楮币赈临安细民。
己酉,诏刘伯正、金渊落职,罢祠,从监察御史刘应起之言也。
庚戌,进郑清之为少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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