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篇 导言(第11页)
“唐虞哲学”
,全不问用何史料。
最可怪的是竟有人引《列子·天瑞篇》“有太易,有太初,有太始”
一段,及《淮南子》“有始者,有未始有有始者”
一段,用作“邃古哲学”
的材料,说这都是“古说而诸子述之。
吾国哲学思想初萌之时,大抵其说即如此!”
(谢无量《中国哲学史》第一编第一章,页六)。
这种办法,似乎不合作史的方法。
韩非说得好:
无参验而必之者,愚也。
弗能必而据之者,诬也。
故明据先王必定尧舜者,非愚即诬也。
(《显学篇》)
参验即是我所说的证据。
以现在中国考古学的程度看来,我们对于东周以前的中国古史,只可存一个怀疑的态度。
至于“邃古”
的哲学,更难凭信了。
唐、虞、夏、商的事实,今所根据,止有一部《尚书》。
但《尚书》是否可作史料,正难决定。
梅赜伪古文,固不用说。
即二十八篇之“真古文”
,依我看来,也没有信史价值。
如《皋陶谟》的“凤皇来仪”
“百兽率舞”
,如《金滕》的“天大雷电以风,禾尽偃,大木斯拔……王出郊,天乃雨,反风。
禾则尽起。
二公命邦人,凡大木所偃,尽起而筑之,岁则大孰”
,这岂可用作史料?我以为《尚书》或是儒家造出的“托古改制”
的书,或是古代歌功颂德的官书。
无论如何,没有史料的价值。
古代的书只有一部《诗经》可算得是中国最古的史料。
《诗经·小雅》说:
十月之交,朔日辛卯,日有食之。
后来的历学家,如梁虞,隋张胄元,唐傅仁均、僧一行,元郭守敬,都推定此次日食在周幽王六年十月辛卯朔,日入食限。
清朝阎若璩、阮元推算此日食也在幽王六年。
近来西洋学者,也说《诗经》所记月日(西历纪元前776年8月29日),中国北部可见日蚀。
这不是偶然相合的事,乃是科学上的铁证。
《诗经》有此一种铁证,便使《诗经》中所说的国政、民情、风俗、思想,一一都有史料的价值了。
至于《易经》更不能用作上古哲学史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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