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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篇 导言(第10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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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人尽管仿古,古人决不仿今。

如《关尹子》中“譬犀望月,月影入角,特因识生,始有月形,而彼真月,初不在角”

;又譬如“水中之影,有去有来,所谓水者,实无去来”

,这绝不是佛经输入以前的文体。

不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体,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文体。

如《庄子》中《说剑》《让王》《渔父》《盗跖》等篇,绝不是庄周的文体。

《韩非子》中《主道》《扬榷》(今作扬权)等篇和《五蠹》《显学》等篇,明是两个人的文体。

(四)思想凡能著书立说成一家言的人,他的思想学说,总有一个系统可寻,决不致有大相矛盾冲突之处。

故看一部书里的学说是否能连络贯串,也可帮助证明那书是否真的。

最浅近的,例如《韩非子》的第一篇,劝秦王攻韩,第二篇,劝秦王存韩。

这是绝对不相容的。

司马光不仔细考察,便骂韩非请人灭他自己的祖国,死有余辜,岂不是冤煞韩非了!

大凡思想进化有一定的次序,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问题,即有那个时代的思想。

如《墨子》里《经》上下、《经说》上下、《大取》《小取》等篇,所讨论的问题,乃是墨翟死后百余年才发生的,决非墨翟时代所能提出。

因此可知这六篇书绝不是墨子自己做的。

不但如此,大凡一种重要的新学说,发生以后绝不会完全没有影响。

若管仲时代已有《管子》书中的法治学说,决不会二三百年中没有法治观念的影响。

又如《关尹子》说:“即吾心中,可作万物”

;又说:“风雨雷电,皆缘气而生。

而气缘心生,犹如内想大火,久之觉热;内想大水,久之觉寒。”

这是极端的万物唯心论。

若老子、关尹子时代已有这种唯心论,决无毫不发生影响之理。

周秦诸子竟无人受这种学说的影响,可见《关尹子》完全是佛学输入以后的书,决不是周秦的书。

这都是用思想来考证古书的方法。

以上所说四种证据,史事、文字、文体、思想,皆可叫作内证。

因这四种都是从本书里寻出来的。

还有一些证据,是从别书里寻出的,故名为旁证。

旁证的重要,有时竟与内证等。

如西洋哲学史家,考定柏拉图(Plato)的著作,凡是他的弟子亚里士多德(Aristotle)书中所曾称引的书,都定为真是柏拉图的书。

又如清代惠栋、阎若璩诸人考证梅氏《古文尚书》之伪,所用方法,几乎全是旁证(看阎若璩《古文尚书疏证》及惠栋《古文尚书考》)。

又如《荀子·正论篇》引宋子曰:“明见侮之不辱,使人不斗。”

又曰:“人之情欲寡(欲是动词),而皆以己之情为欲多,是过也。”

《尹文子》说:“见侮不辱,见推不矜,禁暴息兵,救世之斗。”

《庄子·天下篇》合论宋钘、尹文的学说道:“见侮不辱,救民之斗;禁攻寝兵,救世之战。”

又说:“以禁攻寝兵为外,以情欲寡小为内。”

又《孟子》记宋听见秦楚交战,便要去劝他们息兵。

以上四条,互相印证,即互为旁证,证明宋钘、尹文实有这种学说。

(五)旁证以上说审定史料方法的大概。

今人谈古代哲学,不但根据《管子》《列子》《鬻子》《晏子春秋》《鹖冠子》等书,认为史料。

甚至于高谈“邃古哲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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