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篇 老子(第4页)
上篇所引《瞻卬》诗说的:“人有土田,汝反有之;人有民人,汝覆夺之;此宜无罪,汝反收之;彼宜有罪,汝覆说之。”
那种虐政的效果,可使百姓人人有“匪鹑匪鸢,翰飞戾天;匪鳣匪鲔,潜逃于渊”
的感想(老子尤恨当时的兵祸连年,故书中屡攻击武力政策。
如“师之所处荆棘生焉,大军之后必有凶年”
“兵者不祥之器”
“天下无道,戎马生于郊”
皆是)。
故老子说:“民之难治,以其上之有为,是以难治。”
老子对于那种时势,发生激烈的反响,创为一种革命的政治哲学。
他说:
大道废,有仁义;智慧出,有大伪;六亲不和,有孝慈;国家昏乱,有忠臣。
所以他主张:
绝圣弃智,民利百倍;绝仁弃义,民复孝慈;绝巧弃利,盗贼无有!
这是极端的破坏主义。
他对于国家政治,便主张极端的放任。
他说:
治大国若烹小鲜(河上公注:烹小鱼不去肠,不去鳞,不敢挠,恐其糜也)。
又说:
我无为而民自化,我好静而民自正,我无事而民自富,我无欲而民自朴。
其政闷闷,其民醇醇;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
又说:
太上,下知有之。
其次,亲而誉之,其次,畏之。
其次,侮之。
信不足,焉有不信(焉,乃也)。
犹兮其贵言(贵言,不轻易其言也。
所谓“行不言之教”
是也),功成事遂,百姓皆谓我自然。
老子理想中的政治,是极端的放任无为,要使功成事遂,百姓还以为全是自然应该如此,不说是君主之功。
故“太上,下知有之”
,是说政府完全放任无为,百姓的心里只觉得有个政府的存在罢了;实际上是“天高皇帝远”
,有政府和无政府一样。
“下知有之”
,《永乐大典》本及吴澄本皆作“不知有之”
;日本本作“下不知有之”
,说此意更进一层,更明显了。
我述老子的哲学,先说他的政治学说。
我的意思要人知道哲学思想不是悬空发生的。
有些人说,哲学起于人类惊疑之念,以为人类目睹宇宙间万物的变化生灭,惊欢疑怪,要想寻出一个满意的解释,故产生哲学。
这话未必尽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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