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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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面对秋阳(.shg.tw)”
!
风标
不知那是楼上哪位女公民的红头纱,被贝加尔湖卷过来的白毛旋风,给刮到一棵枯瘦的杨树上去了。
这是初冬发生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那天,我面向窗户正在写一篇有关欧洲中世纪、叶片上长满了青苔古风车的散文,意向是想透过那架已停止了转动、被风雨凋蚀得遍体鳞伤的风车,来回眸日耳曼民族的历史——就在这时,窗外犹如一团彩霞飘过,我停下笔痴、呆、茶、傻地望着那铺开在窗外的红头纱,它挺象巴格达童话的神毯,在空中飘悠了好一阵子,最后被面对我楼窗的那棵象老人手指般老树树杈抓住了,那片艳红就留在了那里。
我想:在那个风天,每扇楼窗后与我同向的眼睛,都看见了这奇特风景的诞生。
我的楼层上边,住着一位年过八旬的离休老局长,他在电梯间碰到了我,问我是否看见了悬空而挂的巴黎公社的红旗?老头儿想像力十分丰富,丰富得令我目瞪口呆。
经他点化,我定睛看了看那片艳红在风中抖开时,确实有点象面红旗。
但是巴黎距离北京八千八百公里,这是标写在埃菲尔铁塔顶端一间世界暸望图中的数字,巴黎的红头纱何以会穿过中亚、西亚、飘逸到京华朝阳区的一棵老树上来呢?!
象反复咀嚼一块泡泡糖那般,仔细琢磨着老局长那句形容词,竟然也咀嚼出一点点味道来了:面对比那面艳红更博大的街市风景,是不是有点硌牙和失落?!
因为就在那棵老杨树下,就地“练摊”
的摆开一字长蛇的阵式,叫卖和吆呼声不绝于耳……
一天,同层楼住着的一位邻居女孩,到我的写作间来找书看。
我指给她看被挽在树杈间的那团彩云,她的回答同样出爭我的意料:“伯伯,真怪可惜的,那是一块质量很好的纱巾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它是上档品?”
“我和同学们去逛过‘燕莎’!”
“这不足以说明它质量上乘。”
我说。
“伯伯,您知识比我多,眼睛视力可没有我好。”
她一双晶黑晶黑的眸子,远眺着那片风景,“您又是个男的,没有女孩儿的眼力。”
说得在理。
我无言以答了。
邻居女孩继续喋喋不休地说:“我想那棵老树,一定是嫌自己太丑了,象个丑老太婆似的。
它想把自己打扮得年轻一些,便从风中夺过来女孩儿好看的红头纱。”
“你看它年轻了些吗?”
女孩儿摇摇头”
没。”
“不是多了面颊上的几缕红颜吗?”
“它太老了。
伯伯,它跟人一样,不是靠妆饰就能返老还童的。”
我笑了起来,拍拍她的头说:“你编织出来另一篇童话很精彩,大了说不定真能当个作家呢!”
小姑娘非得追问我第一篇童话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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