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〇六章(第4页)
这时,奇迹突然发生了。
顾亭云的眼角处突然慢慢地渗出了两颗硕大的泪珠,顺着她消瘦的脸庞向下滚落。
宋梓南立即呜咽起来:“她没有昏迷……她确实没有昏迷……”
泪珠不断地从一动不动地躺着的顾亭云眼角往下滚落。
块块惊呆了,大康惊呆了,大夫们也觉得不可思议,纷纷向病床前围了过来。
宋梓南大声地叫了起来:“她没有昏迷……她没有昏迷……”
这时,一个护士突然尖叫了一声。
所有的人立刻本能地把视线都投向监护仪的显示屏。
显示屏上那条显示心脏跳动情况的示波线在痉挛般地抖动了一下后,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……
块块疯了似的挣脱扶持着她的大康,扑了过去:“妈……”
大夫护士们也都扑了过去,进行最后的抢救……
料理完亭云的丧事,回到广州那个家里,已是凌晨时分。
当时,所有人都不希望宋梓南回这个家去休息,担心他睹物伤情,为他在省委的一个接待宾馆里安排好了一个套间。
但他不去,他执意要回自己的家,而且还不要块块和大康陪着,独自把自己锁在卧室里。
他问块块:“妈妈最后离开这个家,去医院,是从这个卧室里走的吗?”
块块说:“是的。”
宋梓南又问:“妈妈走以后,再没人来动过这卧室里的一切吧?”
块块说:“没有。”
宋梓南不再问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你们走吧。
我想一个人在这卧室里,和你妈妈待一会儿。”
块块和大康听他这么说,眼泪一下又涌了出来。
块块本想说一声,妈妈已经不在了,但大康忙向块块示意了一下,拉着块块赶紧走了出去,并把卧室的门替父亲轻轻带上了。
一出房门,块块便抱住哥哥,不出声地呜咽了起来。
宋梓南的胸口里郁结得厉害,他在无比的怨恨中谴责着自己。
他责备自己,在亭云还清醒的那一刻,没有握住她的手,给她一点最后的慰藉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想象,那时候亭云是怎样地在盼着他能出现在她面前,能拉着她的手,轻轻地跟她说一句鼓励的话、安慰的话。
他知道,她是不愿意离开他的,不愿意离开女儿和儿子,她一定是有话要嘱咐的。
在那样诀别的时刻,他偏偏不在场,她会感到怎样的一种绝望和痛苦……离开医院的时候,这些日子一直在特别护理着亭云的一个护士,红着眼圈告诉宋梓南,亭云在昏迷中,反复念叨过一句话,说:“家里有封信……有封信……在床头柜里……”
宋梓南找到了这封信。
他一个人颓然坐在床前的那张旧藤椅上。
他手里拿着这几页信纸,信封滑落到地上,他都没有感觉。
室内光线暗淡。
室内的陈设一切都还是顾亭云生前布置的那样,原封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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