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六八章 同生(第3页)
鹿山看薛敬没理会自己的话,自顾自地往前走,一股邪火没处发泄,便往前快走了几步,一把扶住他的胳膊,半蹲着身子,将他背在了背上,说,“走,我背你去。”
“你没必要……”
薛敬挣脱不开,只能被他背着,虚弱地说,“蛇尾河下那笔账,早就一笔勾销了。”
这条巷子太深了,越走越窄,到了后头就只能听见彼此之间的急喘。
“闭上嘴,省着力气吧。”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……”
薛敬依稀感觉自己心上的伤口裂开了,此刻正汩汩往外冒血,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趴在那人背上,连动动唇的力气都没有,“恕我直言,你我素昧平生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你我素昧平生?”
鹿山一边疾步一边说,“十年前,我就见过你。”
薛敬却并没有听见这句话,沉入黑暗的刹那,他感觉自己似乎又湮没在了蛇尾河万年冰冻的河水深处了。
太阳东升,夜竟天明。
两人到达帅府时,府外空空荡荡,好像城防增兵的信儿还没传到此处。
但是鹿山不敢贸然行事,一来是怕这里设了埋伏,二来也是想试试驻了足,看靳王反应——因为他心底认为,此时前来帅府,绝然非明智之举。
然而,也不知怎么的,靳王被鹿山这么颠簸了一路没醒,这会儿他脚步停了,他人倒是醒了。
“放我下来……”
虽然靳王的声音很轻,却也叫鹿山一愣。
鹿山连忙将薛敬放下来,眼看着他拼了命也要进这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,鹿山表面无动于衷,心里却是不解的。
但是他似乎明白这层道理,毕竟人非草木,生而为人,便不能幸免。
他也刚亲眼目睹了在穹顶中,有人拼命换来那人的一线生机,而在进穹顶之前,其实二爷也是抱着必死的打算的。
“王爷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薛敬一边观察地形,一边将绷带再缠得紧一些,“……问吧。”
“那……是种什么感受?”
鹿山第一次在旁人面前表达一种无法猜透的疑问时,通常会显出一种无助的神色,那“不解”
只是一晃而逝,薛敬觉得自己摸不透这人,鹿山这人说白了,满脸写着“故事”
,却又苍白简单的如同一张纸。
与其说他的出现不合时宜,倒不如说他的到来“因地制宜”
,因为鹿山那所谓的“往昔种种”
,连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,旁人若突然问起,倒显得不知分寸了。
因此,薛敬自始至终,也没问过鹿山有关于他的过往和以后的打算。
因为那是人家自己的事,只要这人没背叛过朋友、没出卖过兄弟、无背信弃义、无临阵脱逃……那些所谓“不谋而合”
和“话不投机”
,于薛敬来说,都显得无关痛痒了。
“就是你对他的那种感觉……是什么感受?”
薛敬望着鹿山,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像是在凭空回答他刚才的问题,“扎的那一下不疼,倒还觉得挺英勇的。
就好像攻城时,每次从云梯爬上城楼的第一名勇士,明知道结果是必死无疑,还甘之若饴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鹿山否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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