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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鲁监国挥师西进钱谦益失意南归(第1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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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他并不希望如此。

“哼,怎么不敢说了?”

孙嘉绩那双深陷的眸子闪出鄙夷的光,“好,那就让我替你说了吧——不错,我孙某人不该答应方国安、王之仁他们分地分饷,把自己弄得连叫花子都不如!

不该一味退让,把国柄拱手让给这些武人!

更不该反对出师西征,断绝了义军的就食之路!

你想说的无非就是这些吧,还有什么?”

停了停,大约看见黄宗羲低着头不吱声,分明表示默认,孙嘉绩就“呼啦”

一下站起来,神情激动地说:“可是,你们想过没有,我们的对头,可是久经征战的鞑子兵!

要同他们开仗,光靠我们这些临时凑合的义兵,济得了事么?浙东就是这巴掌大一片地方,两府粮饷加起来也就是那么五六十万,又怎样喂得饱十万大兵?既不能把大伙捆作一堆儿半死不活地拖着,也只有先把正兵喂饱再说。

不管怎么样,打大仗、打硬仗还得靠他们!

这话我也不是今日才说的,可你们就是不服气!

有什么不服气的?前些天我特地让你去西兴观战,就是让你亲眼看一看。

你都看见了吧?既然如此,你们还要……”

孙嘉绩本来还要说下去,可是,他的身体显然十分虚弱,这片刻的激动已经累得他支持不住,于是只做了个手势,就坐回虎皮交椅上,一个劲儿地喘气。

黄宗羲默默地望着,对方刚才那一番话,他并不同意。

他本想反驳说:方国安在东线才吃了个大败仗,而钱塘江上那场水战,郑遵谦手下的绍兴义军功劳也并不小。

不过,看见孙嘉绩喘作一团的样子,他只好继续保持沉默。

可是孙嘉绩意犹未尽。

显然,受到部属们的误解和非议,这股委屈和愤慨已经在他的心中积存了很久,因此,当气喘稍稍平复之后,他又直起身子,强挣着继续说:

“还有,眼下乃是危急存亡之秋,并非太平时势。

鞑子兵就在对岸,每时每刻都会打过来。

第一等大事就是把他们挡住。

在这种时候,不依靠武人又能靠谁?可是要他们卖命,就得想法子哄他们,就得凡事忍让着点!

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么?迫不得已啊!

不错,这些人都很蛮横,不讲道理,甚至无法无天!

可是大明的江山眼下就靠他们撑着,又有什么办法?”

如果说,刚才孙嘉绩说到分地分饷的事,黄宗羲虽然不同意,但还可以保持沉默的话,那么,此刻对方竟然认为那些武人由于能打仗,就有权利主宰大局、为所欲为,却尖锐地刺痛了他。

因为他当初之所以几经犹豫之后,终于决定投身到义军中来,就是担心中国昌明鼎盛的文明教化,会因这场亡国之祸而毁于一旦。

而要避免这种可怕的结局,他认定,就必须大力革除积重难返的前朝弊政,其中,也包括武人拥兵横行这种令人厌恶的积弊。

现在孙嘉绩公然主张对武人只能纵容姑息,这是他所绝对无法同意的。

因此,等孙嘉绩话音一落,他就忍不住睁大眼睛,反驳说:

“古来重武者,俱以君子为将。

如汤之伐桀,伊尹为将;武之伐纣,太公为将。

晋建六军,其为将者,皆出于六卿之列。

所以如此,皆因诗书礼乐、纲常名教乃是我华夏立国之根本,而素为君子所习知,所躬行。

重君子,即重根本。

根本固,则军兴国强可致,长治久安可期。

而武夫无文,不知诗书礼乐之大义,往往只重眼前一己之利害得失,又安可以天下之重托付于他?时至今日,国破家亡,天崩地解。

这驱除鞑虏、再造乾坤之责,尤须君子仁人才足以当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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