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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鲁监国挥师西进钱谦益失意南归(第3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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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

这一夜,由于天气炎热,加上心里有事,柳如是一直辗转反侧,没睡安稳。

不过,到了第二天,她仍旧早早就醒过来,而且再也睡不着,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,身子也软绵绵一点劲儿也没有。

虽然红情踮着脚儿走进来窥探过好几次,她也打算爬起来,但终于鼓不起勇气,便只好仍旧赖在床上。

现在,柳如是睁大眼睛,望着纱帐的方顶,脑子里变得空空荡荡的,什么事情都没有力气去想。

她只觉得这一场戏就要结束了,什么丈夫,什么家庭,什么郑生,什么悲欢离合、妻争妾斗,还有,她费尽心思才挣到的今天这种身份地位,都将随着最后几声锣鼓,如同梦幻泡影一般悄然消失了。

剩下的,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戏台,而她自己,也依旧是孑然一身。

从今以后,她将会怎样呢?柳如是没有劲头去考虑,也不愿意去考虑。

事实上,国家亡破到这种地步,到处乱到这种地步,这事也由不得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,充其量只能见一步行一步罢了。

正是这种茫然的、近乎绝望的感觉,使柳如是在这一刻变得从来没有过的软弱,以至不由自主地潸然流下泪来……

“踢哒——踢哒——”

一阵脚步声从屋外的过道里传来,沉稳而又略带几分拖沓。

柳如是心中微微一跳,顿时停止了流泪。

“啊,这是谁来了?难道、难道是他?”

她惊疑地想,却不敢相信,只是紧张地竖起了耳朵。

“踢哒——踢哒——”

那熟悉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门边。

“啊,是他!

好嘛,你到底还是来了!”

柳如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,萦绕在她心头的那股子绝望和软弱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,相反,本能地生出一股决心全力自卫、准备同对方拼着命儿大闹一场的劲头。

她咬紧了嘴唇,一动不动地端坐着,斜着眼睛,等待着丈夫那张凶恶的脸孔出现……

终于,门帘被掀开,钱谦益跨进门槛里来了。

大约是头一回来到这屋子里,对室内的布局摆设一无所知,只见他转动着脑袋,左右张望了一下。

不过,那表情却并不如柳如是所设想的凶恶横暴、气急败坏,相反,还显得有点慌里慌张。

当发现柳如是正坐在床上,他那张年老的、黝黑的脸就现出惊喜的神情,并且快步走近前来,像怕吓着了她似的,激动地小声说:

“哎,如是!

你原来在这儿!

叫我好找!”

柳如是却没有吱声,也没有动弹。

“嗯,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?他怎么不生气?他本该恶狠狠、凶巴巴才对的呀!

莫非他还不知道那件事?”

她疑惑地想。

“为夫是昨儿午后到的家,”

钱谦益又说,“本想即时过来看你,谁知一进门,各种劳什子事都堆了上来,一时分身不开;再加上一帮子同僚旧识得了信,早早就来家里等着相见,打探京里的消息。

好不容易把他们打发完了,时辰已经很晚,我怕你已经歇下了,便没有过来。

哎,你想必等得心焦了吧?啊?”

“哼,不错,”

柳如是想,“他进门已经半天加一宿。

正院那帮子人,哪有还不向他揭发那件事之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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