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清诗话札记(第16页)
假如是小草,只要能独立,有晶莹的露水作伴,为人间添一点亮色,又何乐而不为呢?
诗人有大有小,诗作有高有低,只要心同日月,就会有进取,能成功。
诗乎?人乎?
学诗有八字诀,曰:多读多讲多作多改而已。
……篇有无穷之格,句有无穷之调,字有无穷之义,审问明辨,而后旨趣可得。
……若作而不改,尤为不可。
作诗安能落笔便好?能改更!
瑕可为瑜,瓦砾可为珠玉。
——摘自《秋星阁诗话》
改诗——改自己的诗,既是功夫,又是学问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好诗是改出来的。
即便是一个成熟的诗人,也总是改了又改——他更知道改诗的好处。
艾青很少谈自己是怎样写诗的,但却时常对朋友们说“改得很苦”
。
他的一首诗从初稿到定稿,总是改好几遍,而且改一遍抄一遍,不改到自己觉得改不下去时,是不会拿去发表的。
诗人总是在灵感的冲击下挥笔的,写初稿时兴之所至,会有佳句,也一定会有败笔——或比喻不当,或夸张太甚,或联想太远,或铺陈太宽,等等,不一而足。
待到初稿写完,情绪稍稍变冷,回头再读、再改,便是更深一层的挖掘与创造,自然也包括了更适当的修整和安排。
倘若把落笔之前从生活中得来的诗的形象比作是璞,那么一首诗的初稿的出世,也仅仅只是将这块璞从山野中拾回——拾到了诗人的书桌上。
要拂去尘土。
要剥落杂质、泥石。
要细心地考察并留下这块璞的天然的姿色。
要一点一点地清除那些掩盖或埋没着璞的本质的那些杂物。
然后,才是由璞而玉——或是白玉,或是碧玉,或是玛瑙。
那个时候,诗人的笔就跟玉刻家手中的刀一样。
既要大胆,又要细心。
由此可知:改诗是十分需要魄力,十分需要耐心的工作。
改的要害是删节——将可有可无的字句删去,将和主题游离的章节删去。
宁删不加。
不要删得伤筋动骨,把玉石也糟蹋了。
越改越长的诗,未必是好诗。
不会改诗的诗人,成不了大诗人。
貌有不足,敷粉施朱。
才有不足,征典求书。
古人文章,俱非得已。
伪笑佯哀,吾其忧矣!
画美无宠,绘兰无香。
揆厥所由,君形者亡。
——摘自《续诗品·葆真》
诗贵出新。
诗贵求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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