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部分
摩珂末仰首大笑起来:“人心最不可靠。
爱与恨,就像是背靠背的两人,转身的瞬间已足够颠倒天地。
我不会违约对他下杀手,但有时人会情愿自寻死路……”
门外突然的一声轻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。
“谁!”
女子“唰”
地抽出腰刀,便要冲出去,却被摩珂末一把拦住。
“不过是养的一只猫罢了。”
他表情复杂地望向窗外的虚空,苍白的月色将无言的叹息纳入怀抱,“霸业和情爱,两者从来难以兼得;而这个世界是没有奇迹的。”
女子有些吃惊地盯着他,一刹那跳动的烛光似乎在苏丹的眼中投下深深的落寞与疲倦,然而很快,一切又被冷冽的肃杀冰冻了,就像那些妄图安慰悲伤的月光却又最终消散了的浮云般无影无踪。
当摩珂末转过身时,熟悉的冰冷微笑又爬上了他的嘴角。
指尖在琴弦上用力一勾,刺耳的强音久久回荡。
“等一下记得派人好好照顾那个小家伙,他现在可事关重大——你心仪的人确实是个厉害角色,当初他将这孩子送来时我从没想过他还留了这一手;”
他面带戏噱地一笑,“你则前去阿尔泰山,务必在明天傍晚前寻得札兰丁大营。
不可太晚,更不可太早,以免他们有想法应对的时间。
只要你能取下他性命,令这支奇兵乱了阵脚,我就将伊坦拉的人头送上,让你能告慰族人在天之灵。”
女子猛地一震,红绿的火苗咬住了她原本漆黑的眸子。
她深深一拜,身影如烟般消失在已渐渐稀薄的夜色中。
***
夜,平安地睡去。
晨,在梦惊中到来。
日落,反常的慢,仿佛夜的难产。
太阳在西方的群山上痛苦地辗转呻吟,一厘厘,一寸寸,将碧空与长云浸在一汪腥红中。
原就荒凉的大平原今日更显得平坦得奇妙,似乎粘粘滑滑的,满浮着一层血。
天与地,都被这悲凉的艳色给吃透了。
就像在鲜嫩的血肉上刻下深长的伤口,已近麻木的视野中突然刮起一阵乌黑的风暴。
湍急的马蹄声密如战鼓,将扬起的沙尘和死的阴影一起抛于脑后。
“已快到伊坦拉汗的营地,再接近的话恐怕就会被发现了。”
沙额利拉了拉缰绳,走到主帅身旁,“将军,你真的打算……”
“你害怕了?”
别都鲁瞥了瞥嘴,嘿嘿冷笑了两声。
“但……将军不怕留下骂名吗?”
“我们有大义的名分,会留下骂名的应是那个弑兄的篡位者!”
别都鲁仰天大笑。
花剌子模的密使早就与他商定好,只要杀了伊坦拉,率军退兵,从此与摩珂末井水不犯河水,就将那个失踪已久的独子送到他手上。
到时自己将成为辅佐新君的头号功臣,名副其实的摄政王,不会再屈居于那个来路不明的格日朗,旧主衰落的家道也将再次得到复兴。
别都鲁深吸了口气。
忠诚,耻辱,武人的野心和人臣已成惯性的畏惧互相撞击着,令人几乎难以控制激越的心跳。
他脸上赤褐色的刀疤因为轻蔑和欲望而扭曲的狰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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